終點.起點

《終點.起點》楔子:結

身處香港這個小城,若是有緣,朋友總能在街角碰面,互道招呼;若是無緣,大概就只如我和你,相隔十年的重遇,竟是在班馬線迎面而來;未及留神,已是匆匆擦身而過。

若戴著口罩的你,當時沒向我點頭示意,你,還記得我。大概,那會是我們最後的相遇。

呆站在馬路旁,看著班馬線上來來往往,低著頭穿戴口罩急步走過的行人。不知哪時哪刻,當中的哪個人,會不幸地成為電視新聞播報的一個數字。無名無姓,只有畫面上冷冰冰累積數字裏的幾百分之一。

這些每天更新的數字,代表著某人好友至親的離去。其實每天也有很多人因為大小病症意外而死,只因這幾百人得了疫症,有新聞價值的死亡,才值得如此紀錄、通報。

留下名字的,恐怕只有英勇殉職的醫護人員。將來或許還會被寫成電影劇本,感化世人。

小健埋怨我出門不戴口罩。我很不喜歡憋著一口酸臭氣味;而且我想,既然大家都戴了,我就沒有穿戴的意義。能露面當自己,真好。

反正,這些年,我也活過來了。

生死有命。

十年人事。那些年,事情總是簡簡單單的。既未領略過股災、石油危機,也沒有聽說過金融風暴、沙士。我大概還記得的,只有六月初在學校操場,老師們台上的同聲一哭。

不過,在經過「那件事」之後,我的記憶,就沒有了。

有些經歷,我本來就不想再記起。只因為遇見你,又洋洋灑灑地寫了這一段。

此情,有如冤魂,只宜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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