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筆雜記

港人情,比加風雪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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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上雪暴,天地都是清一色的白茫茫。

搬到加拿大,除了掛念家人和朋友,以及香港的一切,最擔心的,就是冬季的寒冷氣候。

在多姿多采陽光普照的炎夏,加東確是令人樂不思蜀;但冬天一冷還下起鎧鎧白雪,時刻都在提醒我,已,不,在,香,港。

大家都在羡慕冰天雪地的白色聖誕是不是?這只會令我的鄉愁有增無減。每天看著電視天氣台的報告溫度數字,比散戶待在銀行盯著股市升跌還要「神心」。

多倫多去年冬天很艱苦,二月氣溫長期低於冰點,最低更跌至攝氏零下二三十度,加上風凍效應(Wind-chill effect)實際感受的溫度,更會直落到零下四五十度。一不小心,在戶外待太久又保護不足的話,甚至有被凍傷的危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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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雖然極寒,但一跑進室內,人就暖和起來。

不過,佳也提醒我,在這裡到處都有暖氣。的確,大廈住宅單位多有中央暖氣供應,單幢房屋也有暖爐或火爐等供暖設施,玻璃都用雙層,中間灌惰性氣體隔絕外面低溫;熱水也是中央供應,不用擔心熱水爐沒水(尤其是儲水式);在外面,商場店舖和交通公具都有供應暖氣;為了在寒冬甚至大風雪中保持城市運作,市中心商業樞紐都有地下街連接商場、美食廣場、地鐵站、辦公室大樓,店舖應有盡有,儼如一個自給自足的地下城。

單計多倫多,地下網絡就長達30公里。只計由南至北的話,大概可由尖沙咀到油麻地。

是的,由尖沙咀,在地下一路行到油麻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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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倫多的地下街 “PATH” 長達三十公里。

室內始終保持二十多度。故此,依靠公共交通也好,駕車也好,人只是一出一入時,需在戶外要承受一會兒冷風,只是一會兒的事情;就算在外,巴士與電車,幾乎是每個街口設一個站,免得市民在外走動太多,候車站也往往圍著膠板遮擋風雨;火車站連接停車場,乘客下車至上車,也是幾分鐘之內的事情。

一二月是加國最寒冷的月份。氣溫在零上零下幾度至十幾度徘徊,在建築和城市設計的重重保護下,生活還算舒適;相反,香港處於亞熱帶,住宅一般都無安裝暖氣,也沒有針對零下氣溫的建築設計與恒溫設備。室外要承受嚴寒不用說,就算到了室內,要不是關上窗感覺翳焗,就是寒意透過牆壁不斷入侵,靠著牆邊等於靠著冰塊。家裏和戶外的溫差,大概也只有數度至十數度的差距。

香港的寒冷,實在避無可避。所以,老人冷死的個案,大部份都發生在家中。

而且,天冷天熱對人來說,其實都是「相對」的:在香港,以現在接近零度計算,距離夏天的三十多度,溫差就足有三十多度;以在這裏十多二十度的平均溫度計算,溫差三十度即是零下十多度。所以在這裏,當氣溫回升至個位數字,街上已不乏穿短衫短褲的人;我們在零下十多度所穿的衣服的厚重程度,和在香港個位度數所穿的厚度,並非相差太遠。

所以學校停課,理由充份:嚴寒下在配備冷氣機的課室,如何叫人待一整天?教育局官員,真的可以因為「零指引」而不作行動?當局在這種天氣仍洗地驅趕露宿者,更是罪大惡極!

至於誓要入冰山「賞雪」的市民,的確,命是自己的,不過若因為裝備不足出事了,拜託請不要報警求助,勞煩也冷得發抖的消防員和警察冒死教這些人,把自己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身上。這些為這幾粒雪花而興奮得手舞足蹈的人,又有關心過欲哭無淚的菜農,或者頂著寒風的無家者嗎?

至於拿日本、北歐或加拿大的天氣,用來比較香港人「唔挨得」的那些自以為是的人,更是麻木不仁。

天氣冷,但最令人心寒的,除了政府一貫的冷酷無情,還有某些港人的智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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