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點.起點

《終點.起點》12:無能為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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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導讀:

《小朋友,未玩夠?》

從前,經常聽到同志友儕間的一句說話,就是「同啲細路好難 keep(拍拖)」。

或許是年少無知,或許是「未定性」,或許是劉姥姥入大觀園,他們總被太多太多的花花草草吸引,不知不覺就從自己身邊走開了。

我也年青過,也能理解那種心情;初進五光十色的同志圈子,總有更好的人出現在跟前;當然,初出茅蘆的年輕同志,一嘗初戀就能與對方建立長久關係的,也大不乏人。

其實一段關係是否穩固,首先要看兩人本身的性格和興趣,再來就是看他們之間的緣份,還有家庭、工作、學業背景、人生目標等。若與兩人年齡背景相差太遠,關係本身就很難維持,不過在同志交友圈子卻很普遍。(可詳閱《有故事的人》導讀

不過,異男如是,同男也是;任何年齡的男人,對年青的女孩或男孩總有著特別的好感吧?我身邊也總有幾個朋友,對象總是雙十年華的年青男孩。但他們每次帶出來的,總是新臉孔如走馬燈。關係不穩的問題,就未必一定出在「小朋友」身上。


前文提要:

林英志到男友小健家作客「見家長」,言談間發現快要同居的小健,居然入紙申請下學期到外地交流,卻沒有通知自己。


《終點.起點》12:無能為力

零三年/四月一日/深夜

「你到底知不知道分寸?」小健平日大刺刺的倒也可愛,但對這種大事竟也如此隨便,才真的令我這作為伴侶的無言以對。

同居幾個月後又要「分居」!這消息甚至是從他父母口中得知,我究竟算什麼?

「我也只是陪同學申請看,玩玩罷了。」小健囁嚅。「總不成我會入選吧?」

「那你真的入選了又如何?」我聞言直搖頭,「到時又得一起決定去與不去?」

小健低下頭不作聲。

「你明知我一定會為你著想,讓你去的?對吧?」

「其實……我只是鬧著玩,又不是一定要去的……」小健聳聳肩。

「現在就知道倒好,」我嘆口氣,「聽你父親的語氣,到你畢業了,他倆也想把你送出國去唸碩士的。」

一向無憂的小健難得「抖大氣」。糟了,我所說的,倒真的沒有錯。

「Jacky,這可是大事啊。我們在一起都快年半,下個月還一起同居了。難道你就沒打算告訴我這些嗎?」

「……」在這些時候,小健只懂抿著嘴,總想把解決問題的責任,推到我的頭上。

未來可是有兩三年相隔兩地!就算我願意等,以他這種年紀,他等得了嗎?

這段關係也等於是劃上句號了吧?

Gone with the wind.

我腦中想著的,是我過去的關係,有多少段是像這樣「突然死亡」的?

這才想到,我才比小健大幾年?忽然覺得自己心境好老。

「Frankie,我──」小健抱著我撒嬌,「──我去不去外國,不是 Daddy 說去我就得去的。我說了算!我明天就去退掉 exchange 的申請!你知道我是有多愛你!別再惱我吧!」

沒有回抱他,我搖搖頭。

「既然都申請了就由得它吧,就看看你有多少實力也好。」 我嘆口氣,輕輕把他抱著我的臂挪開。

「真的?」小健如釋重負。

「將來的事,誰也說不準。」我看著中銀大廈那瞬息萬變的燈光顏色。

父母之命,真的可以違抗嗎?

況且,那純粹是他們疼惜獨子的好意──九七後這幾年的香港,政經情況一直在變壞。移民又回流的人現在又回去了,身邊的朋友也紛紛籌謀退路。

而且,身為同志,在外地生活總較留在香港來得自在吧?同性性行為非刑事化才不過十二、三年,曝在陽光下的同志一隻手也數得完,還未計雜誌對我們圈子的種種獵奇揭秘式報道。

連我身處的電視台,同事筆下的「同志」仍是最負面、刻板的那一種「基佬」。在這種長久霸道的耳濡目染下,也難怪很多人對同志仍然誤解重重。

就像小健在街上這樣抱著我,途人已接連投來異樣的目光。

我倆這種關係,在這裏待下去,永遠只是「男朋友」,也不知道有沒有前途。

看著一臉天真的小健,我還是別想太多,先過好現在吧!

我儘可能溫柔地說不會怪他,好好地把這個大男孩安撫妥貼了,才在金鐘送他上巴士回宿舍。

看著巴士正遠去,小健回頭跟我揮手說再見。

我撥了通電話給小辣椒。

「在哪裏?出來喝一杯吧!」

「我還會在哪裏?店裏還有點事,忙不過來。」

「喔,那麼你先忙著吧?我明日再找你。」

「Jacky 又惹你不開心了?」小辣椒總是了解我的心意。

「只是小事。不要緊……我有點倦,還是回家好了。」

「那好吧!怎也好,不要太晚睡!」

「不會啦,我這就回去。真的。」對著她說的謊,比起外人也少不了很多。為此,我總是愧疚。

「人也這麼大了,不用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。好了,別阻我關店。」她「喀」一聲掛上了電話。

不遠處響起了電車的「叮叮」聲。我跑過天橋,搭上回中環的電車。

延伸閱讀:全部篇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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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未完待續)

*此為小說第1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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