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港政治隨筆

【港獨本土青年,Don’t let me down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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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因投身寫香港政局及推動同性婚姻的關係,愈來愈覺得香港人總喜歡各走極端、非黑即白、跟車太貼、小事化大。早兩年舒琪曾邀請《異路同途》向演藝學生放映,當時還未成名的游學修在台下提出這個問題:「如果我說對同性婚姻既不支持也不反對,即被人打成反對。點解只得支持同反對,無中間?」我跟他說,香港人慣於二元對立、搞陰謀論、凡事無中間,這樣無助我們爭取中間最大一群人的支持。

這幾個月來與本土派多了交流,發現裏面有不少一腔熱血、真心為港的人,更有不少 band 友、文友;對應了蕭雲訪問陳澤滔那篇,提到他對本土派的觀感,就是支持者多數「很hardcore」。死忠粉絲對領袖或從政者的支持往往甚為熱情,但同時對被擁護者的要求往往很極端:一定要立場清晰、暴烈的、甚至要拋身衝擊獻過投名狀的、有如旺角黑夜果效的,才能令人百分百信服;立場相對溫和的人,沒有衝的,就覺得「信唔過」、「左右逢源」,大抱懷疑態度。

梁天琦曾對黃台仰引韓非語云︰「儒以文亂法 俠以武犯禁」。我理解現在對多面封殺港人權利的瘋狂政權要抗爭,甚至是無底線地抗爭;不過是否也應理解到,並非每個人可以「行得咁前」,更非每個人都可以做義士?不論青年、本土、港獨陣營裏面,都滿是投身過雨傘革命的人。七十九日,有人去衝、有人堅守、有人後援、有人鍵戰,「各司其職」。手無縛雞之力的,叫對方去衝?等於叫他們去送死?

新東補選期間,已見傘後政團「青年新政」 All in 「本土民主前線」和梁天琦,到四月青新政聯盟宣布出選四區,也獨留出新界東禮讓本民前;銅鑼灣五子事件,本民青政共同去函領事,可見兩者早有一定合作基礎,更有互信存在。梁天琦、陳浩天、中出羊子被剥奪政治權利,獨派路線無人參選下,由青年新政梁頌恒「過繼」夥拍李東昇成為實質上的「本民前B隊」,梁天琦再進而加持青政盟其他候選人,把自己由「一變五」,選舉策略上本屬極為正路的選擇。

不過由此開始,青政就不斷被本土派支持者施壓,要求「交投名狀」才能取信。真的好想問一句,到底選戰當前大家需要義士還是代議士?從政戰場在論壇、在議會,而非金鐘旺角警察防線前;拋身從政是為獨派爭取議席,還有其背後的龐大資源及話語權。一切都是義士未來四年抗爭、受審最需要的「彈藥」;要求他們忽然激進走上街頭,是否強人所難?七一時青政曾「順應民意」,跟著本民前民族黨去中聯辦踩場,立即被警察大包圍,有如送羊入虎口,令人心驚肉跳。

讀者應有聽說過甚麼是「激進側翼效應」的,也應清楚知道激進抗爭路線,就是逼政府回頭去和中間溫和派談判的籌碼。

那麼,香港的「中間溫和派」有誰?有,大把,泛民陣營嘛,還有新興的第三死路投降派嘛。

本土派激進人士已夠多,若把所有人逼到激進側翼,這是否整個本土/港獨陣營的「不歸路」?中間派大概又會像雨革時,又再由泛民雙學此類人士再次承包談判之大任,我想,現在是沒有一個本土派的人樂見這種情況的。這也可以解釋到,為何有此潛力的青政,一開始就被泛民人社陣營大力排擠的原因。

當然,青政中實在有不少處事經驗幼嫩的人,政治歷練上還有很大進步空間,當中有事件的處理更是令人失望。不過,我留意到有些人攻擊的態度實在過了頭。最令人側目的,是有人別有用心地搬出一些似是而非、未經證實的事情,胡亂指責往死裏毒打一輪後,就為自己心儀的候選人拉票;甚至是使用假帳號來扣帽子、無限上綱、造圖抹黑更是屢見不鮮。

我想起李怡日前的文章提到,泛民參選者最大問題是沒有志氣,「反而不停向其他反建制參選者潑污水,以期爭奪原有支持民主派的選民票源,在僧多粥少中搶那已經『見少』的『粥』。」本土加上港獨票源,二月時已一舉開拓了15%。那麼,泛民欺騙三十年的溫和鐵票、一路拒絕投票的四成選票、建制向來包銷的街坊票呢?青政等傘兵去年在區議會選舉表現亮麗,部份成績甚至比泛民還要好;本土青年派若包裝得宜,正正是擴大光譜、獲取新票源的大好時機。

「兄弟爬山,各自努力」言猶在耳,「四眼哥哥」鄭錦滿這篇留言值得支持者反思:「認真,有啲咩是非呀花生呀都唔好pm我,更加唔好叫我講兩句表下態咁,我有時間都留返唻做街站。」「我係行動派,從來都係中意做實事多過講,『一橫一直』,最後揭盅咪知邊個啱邊個錯囉,就係咁簡單。」

「頭腦發熱,容易做錯事。」雖然抗爭者習慣性思維如此,但抽水也好、批評也好、支持也好,有時真的要停一停,想一想;冷靜一下獨立思考,別盲目地「跟車太貼」。記得筲箕灣梁詠詩老師曾批評過鄭錦滿開街站不見人,結果被其支持者圍剿大呼「被嚇怕」。此舉連帶損失的潛在票源,造成傷害實在是無法估計,在百分一選票已可決生死的選戰,更是不能不慎。

再者,參選人對外要應付港共政權及賣港政敵,對內又要應付躁動又容易離棄自己的「支持者」;這種心理負擔實在太浪費精力,與其把他們處於進退失據尷尬位置,倒不如停止內耗,讓他們專心以固有形象打好選戰。有時間鍵戰,不如出去幫手開多兩個街站,拉外面多幾十幾百票回來。

當泛民政客 N 張名單「餓狗搶屎」內鬥攬炒局成,正好是香港浴火重生,本民港獨冒起,青年重奪未來的大好時機。

共同把選戰打好,別白白錯過。

延伸閱讀(雖然係異端傳媒,但呢篇係好文,應靜心細讀):

鍾嘉瑩:「成效」的緊箍咒,進退失據的本土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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